花开光景,一人静

这个春日凉风习习的夜晚再一次把梅艳芳的《慌心假期》看了一遍,心中似在沉坠,本该是仇恨的两个女子,最后却上演了一场生死营救,清晰地记得某个片段,梅艳芳对她丈夫说,对你们男人来说,我们女人是什么,一瞬间,似乎听见了心底深处的叹息,没有因由地,想起了旧年岁月安好,我静静地陪着那男子度过他一个失去至亲的夜晚,只是,下一个路口,他却已经离我一丈之遥,那时,在梦里我仿佛仍能感觉到他在那个夜晚留下的悲痛。

春日景明,坐车路过好些街角,看见含苞的木棉花正露出一瓣红,许多人已经擦肩而过,并且一去不回了,渐渐地喜欢上一个人走路,偶尔会与闺蜜小聚,在餐厅一角,我们依旧相互叹息着彼此的悲愁,相互劝慰,彼此沉默,岁月远去,我渐渐看见容颜一点点斑驳,开始记不起许多事,许多人,任苍老埋伏在周边,假装不动声色,依旧微笑,与他人言谈,只是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勇气去接受,或是融入某个人的生活,而后时常对他人热切的询问,笑说,一切顺其自然吧,老套的寒暄,神色淡薄,任谁都看不穿,其实我的惊惧已经进驻骨血,掀起了哀戚的狂澜。

其实喜爱上了回忆,貌似的孤傲只因在固守着的世界,这么久了,总不见一个人来引领我走进那众人描摹的幸福,青春都耗尽了,已经等不起了,悲伤影影绰绰地刻在心上,当班上某个少年与我说,我似乎觉得自己开始衰老了,那一刻,我笑说,那么你听见过时光逼仄的脚步吗,然后审视着自己哀戚的心,害怕青春不再,害怕时光老去,继而喜欢上亮色的衣衫,喜欢色泽鲜亮所带给自己的光亮,我不知道是岁月摧残了鲜活的人生,还是人生研磨了寂寥的岁月,只是走到这个十字路口,我就再也找不到出口,只能停在这里,不敢轻易前进,或是后退,力气损耗过后,依旧只能停滞不前。

许多渡口,不能停泊,所有的歇斯底里都化作了绵绵的惆怅碎在了心内,闲来无事的时候,喜好看书,友人说,看太多的书的人,喜欢思考,因而也容易疲惫,于是,也不时地手捧着书,坐在椅子上看着远方凝神,每至周末,总习惯一个人在商场里走走停停,看热闹,繁华,路过他人的幸福,旁观这个城市的车水马龙,一切都仿佛与我无关,置身事外地生活着,悲喜不明,孤独无时无刻地萦绕在周围,压迫着神经,从2011年到2012年,从二月到三月,终于,在某个雨夜,微风细雨的日子,坐在公车的最后一排里,泪水就如那场淋漓的春雨一样,滂沱而下,湿了衣襟。

在一个地方久了,容易滋生厌倦,置身哪里,似乎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,一贯静默的样子,蜷缩着身子在沙发上,许多难堪已不愿启齿,更多时候,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,泪水洗不去内心的郁结,于是,眼睛渐而干涸,寂寞地包裹起自己,没有华衣,只身飘摇,回到生活的轨道上,继续循规蹈矩,只是内心会隐隐作痛,有时,他人的一句话,一个动作,一个表情,都能够掀动心中那根拔不掉的刺,然后又寂寂地痛,无边地扩大,似要淹没了春天的明媚。

年轻时曾矫情地陈言疼痛,如今,一切都化为了淡淡的哀结,不能放声哭泣,也不会哀怨显露,岁月渐长,竟长成了内敛自知的女子,懂得了收藏情绪和心事,做他人眼里言笑灿烂的模样,没人知道寂寞背后的真实,也没人懂得孤清内里的无奈,对于缘事,滋长了消极的态度,不接受,不期待,曾有人说过,你是一个看似清淡,实则心内孤冷的人,听后,我只笑不语,默认了如此之说。

三月花开,看尽人世繁华,久违的阳光终于初露云层,那一刻,我雀跃得如获珍宝的一样,阴霾散去后,天空蔚蓝蔚蓝,这样的云淡风轻,喜欢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春暖花开,枝繁叶茂,日子即便没有希冀,但是却安然度过了,在这个寂静的小镇上,渐渐习惯上平稳的岁月,没有波澜的震颤,内心是安静的,我已经想不起那男子的模样,时光无论如何荒废,终究是把我们隔开了一个天涯,一个海角。

情深如何似海,终被红尘淹没,我此一生尽管如何努力都无法牵着那双我爱的人的手慢慢变老了,一切都散淡了,没有幸福的皈依,我就像一个背叛了自己信仰的信徒,自此,内心被打上一个深深的烙印,在伤疤渐渐淡去的时候,没有任何因由地疼一次又一次。

春光正好,那些旧年的人事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地过去了,落下了,寂寞花开了,我喜欢听春天的声音,喜欢枝叶翠绿的样子,就像喜欢我们旧时的模样,然而,如今春犹在,我们却没有了归期,独留一人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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